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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双六十”征文选登
三等奖作品:父亲的心愿——杨定凤
时间:2010-2-21
 

  今年清明我去老家临浦对江桥头王村为父亲上坟,发现父亲的老宅——凉亭茶汤屋已变成了美丽的花坛,南面大哥家的别墅已在兴建,我想九泉之下的父亲定要开怀大笑了。
  我小时候很少见父亲笑,大概是生活的压力太大了。1949年年初,父亲为无依无靠的堂兄有屋成亲,就东借西凑用十石米从一个地主手里买下了凉亭旁的茶汤屋,携奶奶、母亲和已成孤儿的堂姐、大哥从杨家村的祖宅搬了出来。母亲告诉我当时全部的家当就在父亲肩上的两只箩筐里。当年8月二哥出世,取名定亮,含有对全国解放的信心(萧山5月已解放),我们认为父亲挺有水准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人口不断增多,大姐、二姐相继出生,为了维持生计,父亲早出晚归开荒辟地,摸鱼捉蟹;母亲纺纱织布,养鸡喂猪,生活十分艰辛。  

  1961年4月我在那个饥荒的年代来到人间,仅3斤,又黑又瘦,象只病猫。可怜的母亲从怀我到生我,米饭没粘过牙,根本没奶水。邻居建议父母将我扔掉,他们不忍心,说听天由命吧。父亲给我取名定凤,希望乌鸡变成凤凰;母亲则有空就到乱坟地里去挖老葛根,磨粉喂我。 1963年一场大火将同村的一户本家的住宅化为灰烬,善良的父母腾出三分之一的房屋,作为那7口之家的安生地。此后的7年中这三间建筑面积约为60平米的二层楼茶汤屋便拥挤不堪。1964年我家又添了小妹,父母为这一大家子人,白天糊口头痛,晚上安宿挠心,无奈只得将17岁的大哥送入军营。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我们那茶汤屋里,吃饭时坐在两张桌子中间的人只能背靠背,如同现在生意兴隆的小饭店;就寝的场面则像搬运码头上工人在午休,长柜子、大木箱能躺人的地方均成了床。我在灶间用长板凳拼成的“小床”上睡过5年,老鼠吱吱作响,猫眼碧绿发亮,有时会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我常常哆嗦半夜才泪眼婆娑地入睡,噩梦连连的记忆多年后仍挥之不去。这种情形当年还不敢告诉大人,因为有好几次我差点被父亲送给他一位开店的朋友和有大房子的姨妈做女儿,后来每每提及此事父亲总有些内疚。1970年借住的本家有了新居,但我家的房间还是满足不了需求:大嫂过门了,一间成了新房;父母的大床和衣被等杂物一间;另一间摆两张床中间夹块木板,是二哥和两位姐姐的住处。等长我12岁二哥外出谋生后,我便霸占了他的床,在大姐出嫁前二哥好像没在家宿过夜,为此父亲常常叹息。

  1978年高考制度恢复后,父亲鼓励我和小妹通过高考早早离开那间低矮昏暗的茶汤屋,去寻找自己的梦想。八十年代二姐、二哥、我和小妹陆续在城市筑了自己的巢。大哥、大姐也在老家盖了二层楼房。我们兄弟姐妹乔迁新居时父亲便喜上眉梢,亲自去祭祖,但就是不肯住下,因为他有烧茶水免费供路人喝的茶汤情结。茶汤屋几经修葺后,住两位老人还算宽敞,我们回去小住也不成问题。但到了九十年代,漂亮的农居不断冒出来之后,茶汤屋显得极为简陋,加上第三代渐渐长大,逢年过节二十几号人使茶汤屋和大哥家的楼房处饱和状。父亲在言谈中不时流露出不能为从城里来的孙辈们提供舒适住处的遗憾。1998年父亲在去世的前一天,叫大哥搀扶着到菜园绕了一圈,说这是风水宝地,要是能造间洋房,旁边再种些花草就好了。

  前些年国家对农业的扶持力度不断加大,从部队转业后一直在企业工作的大哥回老家搞起了水产养殖。年前又与他人合作办起了集水产、家禽养殖、垂钓休闲、餐饮娱乐为一体的茅潭江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公司兴隆,家庭富有,漂亮的别墅近日已在装璜,前些天大嫂来电话告知,有12个房间,下半年可以入住。二楼有个八角厅子可以下棋、看风景,最重要的是能望到远处岙山上父亲的墓地。那晚我梦见在我们大家庭聚会时,父亲容光焕发,一会儿摸摸大屏电视机,一会儿到地下车库数轿车,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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